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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花果的记忆
发布:2016-06-15 发布时间:2016-06-15 浏览次数:4901[]

 

    才初夏,天就热得让人烦躁。这天下午下班时,天公作美,突然下起了小雨,一扫多日酷暑。因住的地方不远,就和一个顺路的同事各自撑着伞漫步回住处,散散一天的疲惫,也呼吸一下清凉空气。途中路过一菜市场,正想走过,同事大叫:“有无花果!”原来菜场门口有小贩在卖无花果,于是硬拉我过去看,说她最近比较迷恋这无花果,既可当水果,又可作美容减肥良药。

    一番讨价还价,同事买了无花果,看着满满一袋无花果,我心中突然一动,也向摆摊的小贩说:“给我也来上一袋!”

    其实,我很少和旁人说起,无花果里有我太多的记忆,童年的,少年的,以至于现在的。记忆中的老家,几棵无花果,树不高,但果极多,想摘就摘。后来父母搬出去住了,爷爷就移了两颗无花果树和桃树到我们的新家,那两棵无花果树茁壮生长,枝繁叶茂,结出的无花果又多又甜,家里人少,吃不完,奶奶会摘下来分送给邻居们,总让大伙儿赞不绝口。这时候的记忆总是那么的甜,那么的温馨。

    后来,爸爸工作调动,单位离家远,我们只要搬到了爸爸的单位住下来。新家只有爷爷奶奶在照看,我到了外地上中学,一个学期才能回家一两次。爷爷老了,身体也不大好了,一次突然中风,当时我还在上学,听到这个消息,急得慌忙赶回家。爸妈带着我和弟弟去看爷爷,这时爷爷已经好多了,可是吃完晚饭之后,爷爷不知所踪,到处找寻不见。我心中还有点责怪爷爷,病才刚刚好一点,又往外面跑,让家里人担心。等了好久,不见爷爷回来,只好和奶奶告别,回爸爸的单位。走到村口,弟弟突然叫了一声:“爷爷!”我们顺着他的手望过去,只见年迈的爷爷拄着拐杖,手里拿着一个袋子正摇摇晃晃而来。我们急忙迎上去,正想责备他不应该到处走,要好好休息。可是走近后,爷爷见是我们,忙把袋子递给我们,一看,里面居然是满满的一袋无花果。原来爷爷是去新家给我们摘无花果去了,老家的几棵无花果树在二叔建新房时,都被砍光了。拿着这一袋无花果,听着爷爷含糊不清的声音,眼里顿时潮潮的。每当我记起这个场景,逝去的爷爷的慈祥面庞总在我眼前浮现,一个老人在言语表达困难,行动非常吃力的情况下,想到的是给自己的孙子再去摘几个喜欢吃的无花果,这样的爱又是多么的厚重啊!

    大学毕业了,回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乡。我离家真的太久了,也远离小时无花果的记忆太久了!儿时的伙伴失去了联系,亲友之间的走动觉得无聊,老家成了我逢年过节路过的驿站。况且新宅卖了,无花果树换了主人。老宅,也早已没有了无花果的痕迹。在家乡工作的五年,我很少再吃到无花果。

    现在来到了新的工作单位,工作环境和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来到这个当年中学时代生活了六年的城市,在这濛濛细雨中,我又再次碰到了它,曾经有众多复杂记忆的它。所以当同事担心我一个人吃不完,要不少买一点时,我坚定地说:“没关系,装上吧!”

带上这一袋无花果,我撑着伞,踏上了归途。脑海中一直反复回放着以往种种记忆,儿时的欢乐,爷爷的慈爱,初入社会的迷失,现今的烦乱。一个无花果本身是没有太多特别之处的,可是因为有了与它的一段经历,不经意间,便让它承载了一段又一段难忘的记忆。今天,在雨中,我的心突然变得十分沉静,回到住处,拿出一个无花果,洗洗剥开,放入口中,细细品尝,甜甜的,淡淡的,很新鲜的感觉。唉,这是我已经久违的味道了,尝起来是这么的亲切。当然,我也知道今后这样的味道将会一直伴随着我,因为不管怎么变化,我还是原来的我, 即便是现在,我还是原来那个贪吃的小孩、懵懂的少年,还是一个能为一袋无花果而默默流泪的我!

(作者单位: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  杨俊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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